Foo Birds 雙週刊-No. 1 創刊號


  有很多東西想寫,但是內容太零碎、主題分散且篇幅各有不同,所以就想到可以藉「週刊」的形式呈現。但是每週發刊的頻率太高,我覺得自己沒有這個能耐,所以改成雙週刊。

From the editor

  來談一談為什麼刊名要叫做「Fortnightly of the Foo Birds」。雙週刊的英文是 bi-weekly (兩週一次),但是這個字也有「一週兩次」的意思,為了避免歧義,只好選擇 fortnightly 這個字;fortnight 意指十四個夜晚,也就是兩週的意思。


  那麼要拿什麼搭配 fortnightly 呢?我想到英文經常使用開頭押韻 (alliteration) 的方式來形成韻律,所以要以 F 開頭的字來送作堆。一首爵士標準曲的名字便浮現心頭。

Flight of the Foo Birds
Count Basie, Neal Hef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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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light of the Foo Birds 是貝西伯爵 (Count Basie) 大樂隊 (big band) 著名的一首曲子,很典型的大樂隊風格,我是從 The Real Group 的 Count Basie Medley 認識這首爵士曲目(題外話,Count Basie Medley 真好聽,是人間瑰寶啊)。這篇文章探討了曲名的由來,有各種說法,目前仍不清楚哪個才是對的。Foo birds 則有一個較為詼諧的小故事,大概是在玩「If the shoe fits, wear it.」和「If the foo shits, wear it.」這兩句的諧音吧。蠻莫名其妙的,不過兩句話在說的其實是同一件事:面對事實,我們也只能認栽。


  另外,Foo 也是寫 code 的人很熟悉的 placeholder,變數和函式不知道要如何命名?那就叫 foo 吧。這篇文章分享 foo bar 的起源,原來 foo 這個字在 1930 年代的美國曾經紅極一時,什麼都要 foo。RFC 3092 應該是前述文章的資料來源,整理得這麼詳細,結果還是眾說紛紜。


  Fortnightly of the Foo Birds 名稱大概就是這樣來的,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考量到我的可替代性、像候鳥一樣四處漂泊(X)亂飄(O)的習性,也許我就是隻 foo bird 吧。Foo Birds 雙週刊主要刊載一些短得無法成篇的文章,或是長篇大論的幹話,亦可能是研究或生活紀錄,我希望它讀起來有意思,至少不要讓人望而生畏。

the Foo Bird, Raymond Su

目錄

News in Comm

🍽 專欄簡介 News in Comm 整理通訊工程相關的新聞資訊、趨勢分析以及專題報導,或是通訊研究生在 IEEE 出版物的發現──沒什麼新聞好寫的話我就會這麼做。總之就是和通訊工程相關的資訊彙整。

Fabless IC design house 營收,NVIDIA 拔頭籌

  新聞來源:TechNews,2026/04/01。都已經過兩個多月了還算是新聞嗎?往好處想還沒過一季嘛!(按:七月才發表文章,所以已經過一季了😅)根據報導,運行 AI 服務的雲端基礎設施帶動 ASIC 需求(如伺服器主板控制器 BMC),因此不僅是設計 GPU 的 NVIDIA,連帶其他 IC 設計公司都獲益,甚至相輔相成,像是 NVIDIA 就投資專精於高速 I/O 和 Serdes 的 Marvell,合作提升 interconnect 效能。


  下表是 2025 年營收前十大的無廠 IC design house,只計入 IC design 方面的業務。十家公司裡有三家臺灣公司,足見臺灣在 IC 設計方面佔有一席之地。


公司 產品 2025 年營收佔比
NVIDIAGPU57%
Broadcommodem,Switch,ASIC11%
QualcommAP,modem,SoC11%
AMDCPU,GPU,FPGA10%
MediaTekAP,modem,SoC5%
MarvellDSP,Serdes,Switch2%
RealtekSoC,WiFi,Switch1%
OmniVisionCMOS,LCOS,ASIC1%
NovatekSoC,display1%
MPSPMIC,power modules1%
表A,IC design house 2025 營收 top 10。資料來源:TrendForce

  聯發科可以排第五名還蠻厲害的。聯發科也是目前手機晶片出貨量第一的公司(見圖A),究竟 M 的晶片都用在哪裡?主要是 Tecno (傳音,在非洲市佔率僅次於蘋果和三星)、realme (屬於 OPPO)、OPPO、小米、Motorola (目前為聯想子公司)、Lava (印度最大手機品牌)、vivo、Samsung 等品牌的中階 (mid-range) 手機,和高通的客戶有所重疊,但是 ASUS、Sony 可能就比較少用 M 的晶片;ASUS 也只有 ROG Phone 6D 這款電競手機曾用過天璣 9000+。


圖A,2024 ~ 2026 手機晶片市佔率。資料來源:Counterpoint

  圖A可以看到其他手機晶片廠商,如 Apple、UNISOC (紫光展銳)、Samsung、HiSilicon (海思,華為子公司),Apple 僅憑自家手機就可以名列第三,實在厲害。Samsung 大概是因為業務眾多,沒有著重在自家晶片,而是仰賴高通的 Snapdragon。


  至於瑞昱和聯詠這兩家公司經營的市場又不一樣,前者是網通設備,後者是顯示器 driver,之後有機會再來介紹。

低軌衛星各國競賽現況

  最近 SpaceX 上市,低軌衛星的議題再度炒熱,所以我們來看看低軌衛星最近的發展如何。


  新聞來源:TechNews,2026/06/09。FCC 原先規定 Amazon Leo 發射的低軌衛星數量 (milestone requirement),在今年七月底須達到計畫的 3236 顆的一半,但是在 Amazon 的請求下,FCC 延長期限到 2028 年;在那之前沒有達成 milestone 要求,核可的數量便僅限於已部署的衛星。參考 The Register 新聞,也可以參考 satnews.com 的這篇新聞,有更深度的分析。


  我們來閱讀相關的文件。FCC 20-102 這份文件授權 Amazon Leo 在特定頻帶 (Ka band) 部署 NGSO (非地球同步軌道衛星)以提供固定衛星服務 (FSS) 和移動衛星服務 (MSS),以及附帶的條件;文件也提及同業 (SES、Telesat 等)的否決請願,並且表示該授權有助於公共利益。我們可以觀察到美國政府的決策是在眾多利益團體的互動中成形,至少形式上是如此。


  DA 26-553 則是前述新聞提到的行政命令,本質上就是學生交不出作業、請求老師延長繳交期限的情形。FCC 放寬條件,目的是促使 Amazon Leo 盡快加入市場,促進競爭,這可以從文件中頻繁出現的「public interest」一詞得到驗證;此舉也是為了維持美國在衛星通訊方面的領先地位,畢竟歐盟、中國乃至於印度都在加速規劃相關事業。


  對臺灣的讀者來說,Amazon Leo 和遠傳電信的合作或許是更大的新聞。今年五月,遠傳電信與 Amazon Leo 簽署協議,成為其在臺授權經銷商。用戶需要使用 Leo Ultra 作為終端(圖B),才能與衛星通訊。不過都會區的用戶大概不會考慮衛星通訊方案,主要是地面基礎設施不足的偏遠地區、山區與海上,會有較高的需求。此外,衛星直連手機也是可能的應用情境,像是聯發科與 Starlink 合作開發 direct-to-device 的緊急通報功能,雖然運作在 S band 且不是寬頻應用,但是其與手機整合的概念,對於偶爾才有戶外活動的用戶來說或許更有吸引力。


圖B,Amazon Leo Ultra 衛星通訊終端。資料來源:INSIDE

  新聞來源:TechNews,2026/06/16。中國向 ITU 申報計畫部署 24.4 萬顆低軌衛星,實際上目前只有部署一千多顆,有搶佔頻譜之嫌,英文稱作 spectrum squatting (有佔著茅坑不拉屎的意味)或 spectrum warehousing。不過這篇報導裡提到 ITU 的 NGSO milestone regulation 和 ITU 官方說明的不太一樣,似乎並沒有報導所稱那麼寬鬆。


  最後介紹一下低軌衛星使用的頻率區段。下表是一般常見的頻帶劃分,分為雷達頻帶(依據 IEEE 521-2002 標準)與無線電頻帶兩種分類方式。前述 Amazon LEO 就是使用 Ku 和 Ka 的頻帶(未來可能包含 V band),對應到行動通訊就是 FR3 和 FR2。為什麼跳過 K band 呢?因為大氣中的水氣會吸收 K band 的訊號,衰減較為嚴重。


IEEE Radar Band ITU Freq Band 應用
HF, 3 ~ 30 MHz 短波(業餘無線電)
VHF, 30 ~ 300 MHz FM,業餘無線電
UHF, 300 ~ 1000 MHz UHF, 300 ~ 3000 MHz 行動通訊,DTV-B,ISM,GPS(GNSS)
L band, 1 ~ 2 GHz
S band, 2 ~ 4 GHz行動通訊,WiFi,ISM,SatCom
C band, 4 ~ 8 GHz SHF, 3 ~ 30 GHz WiFi,氣象雷達,SatCom
X band, 8 ~ 12 GHz雷達,太空任務,
衛星電視,SatCom
Ku band, 12 ~ 18 GHz
K band, 18 ~ 27 GHz防撞雷達,測速,SatCom
Ka band, 27 ~ 40 GHz EHF, 30 ~ 300 GHz 測速,太空任務,SatCom,5G 毫米波
V band, 40 ~ 75 GHzWiGig,SatCom,5G 毫米波
W band, 75 ~ 110 GHzADS(武器),
毫米波雷達
mm band, 110 ~ 300 GHz高精確度成像
表B,無線電頻帶的區間劃分。資料來源:RADIOI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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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故事時間

🍽 專欄簡介 說故事時間,來說個故事...在 GAI 快速演進的當下,人類仍然是說故事的高手。遠古的時代,是故事鼓勵人們團結彼此、走向未知;科技發達的現在,我們對故事的需求有增無減,因為唯有透過故事,這個世界才能夠為我們所理解。

  這個故事發生在一年半前,四個月軍事訓練役期間。


  下部隊的單位位於軍營圍繞的小鎮,小鎮以富有異國特色的美食聞名,雖然在部隊整整兩個月期間,我只吃過一兩次。營區的大門寬敞,站哨的阿兵哥看起來格外親切──因為那就是我所屬單位的同梯與學長們,我們連剛好輪值守大門。


  在大門的日子,班長對我們沒有什麼要求,只要長官巡視的時候手腳勤快一點,掃掃地、清清槍,協助大門車輛與人員進出放行的勤務(檢查行李、對照外散宿名單),平時也沒有什麼操練。體能檢測、跑步還是有的,不過可以視為體育課,和新訓期間的強度完全不同。除了站副哨以外,日子算是輕鬆愜意,滑滑手機、聊聊天,加上排定的大門勤務,時間很快就過了。


  在颳著刺骨寒風的十二月天,「押車」是大家求之不得的勤務。軍營大門除了官兵出入,時常也會有民間廠商進出,烘洗衣物、補充販賣機、印表機維修、送收瓦斯桶、回收廚餘桶等等,凡是軍營有需求卻無法自給自足者皆是。廠商的車輛進入軍營,大門必定派一名士兵隨行,通常是直接坐上副座,副座不能坐的話,只得騎腳踏車尾隨。對我們這些軍事訓練役的來說,「押車」可以暫時離開冷颼颼的大門,順道去販賣機買點飲料、隨著廠商在營區裡晃來晃去,何樂不為;並且押車時沒有班長盯著,更是放鬆不少。


  那天我坐在大門的「接待處」長桌前,看著駛進大門的小貨車,在哨長的指揮下暫時停下。輪到我去押車,進到副座,小貨車便往營區深處駛去。駕駛A的年紀大概三十出頭而已,車內的擺設也呈現比較年輕的氛圍,不過我不太在乎這些,只要車內暖和的空氣與滑手機的輕鬆時光便足矣。A開著車繞著營區最外圈的道路行駛,路上不時與我搭話。那雙深邃而憂鬱的眼眸和這輛車搭配得很好,彷彿他駕駛的是一艘夜釣小卷的小船,而船長與小船在險惡的大海上經歷的一切,都透過眼底的深沉傳達出來。


  車子在營部連側門停下,「你想喝什麼可以買啊,我去看一下咖啡機。」A說著便走向門口的自動咖啡機,隨後將機器的背板拆開,似乎在維修著什麼。沒什麼要喝,但我還是下了車,站在旁邊看著他檢查裝填材料的管線。畢竟押車的目的是為了防止軍營被滲透、窺探,要是廠商偷偷在自動販賣機安裝竊聽裝置,那就不得了了,所以再怎麼說我也應該下車,就算是做樣子也不能少──這是我在軍隊學到的幾件事之一。


  門外下著小雨,遠處傳來中戰的隆隆聲響,營舍安靜而空蕩。在軍隊裡,獨處的機會不多,通常會有任務在身;這個片刻,我感到有些不真實,好像整座軍營都是搭建的布景,身上穿的迷彩外套也是戲服,否則便無從解釋為何自己身在此處──就像是身處於過渡空間一樣。A把自動咖啡機背板裝回,問我要不要喝咖啡?我說不用,跟著他回到車上。A說自己來過好幾次了,這一帶軍營的自動販賣機和飲料機都是他負責的,看他熟門熟路的依序前往各個單位的飲料機,比我還要清楚路線,實在沒有理由不相信。


  「你和我弟弟很像,戴眼鏡然後都喜歡看動漫。」A說,沒有要發動車子的意思,「是吧。」我不知道該回覆什麼,便繼續滑手機,翻看臉書上的二格漫畫。我想我應該和他的弟弟有著類似的風格,內向、熱衷於二次元世界的形象。「我架了相機即時錄影,這樣我不在家的時候也能照看他。你看,這是我弟弟。」他說著把手機螢幕轉向我這邊,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寶物一般。螢幕上是 IP 攝影機的即時錄影畫面,客廳裡皮膚白皙的男孩背對著鏡頭,一動也不動,不曉得在幹什麼。「喔,他一定又在打電動了。他也很喜歡打電動。」那男孩不是個小男孩,而是個大男孩,也許是國中生或高中生的年紀,甚至已經不是學生──不過這樣猜想也沒有意義,單憑一個畫面,又能知道些什麼?


  我沒有勇氣問A,他的弟弟年紀多大?只反駁道我們並不相像。A轉動方向盤,微笑著說:「是嗎?可是我覺得你們很像。」到底是哪裡很像?返回大門的路上,我有些不安的思忖著。我和A繼續閒聊,一樣若無其事的滑手機,但是疑問始終沒有消解,隨著車外風景逐漸從營舍轉變為寬廣的草皮與機車停車場,這份疑問鑽進內心更深處;下車的那一刻,押車的任務結束,我將離開這二十幾分鐘經驗到的過渡空間,回歸大門的行列。哨所和濃厚的菸味正等待著我。


  我很快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不把它當作一件特別值得注意的事;當然,在意識的深層,這段故事悄悄潛伏著。我現在仍然記得,A那張看似年輕、卻歷盡滄桑的臉,也記得他手機裡的影像曾經使我不解。那疑問在心裡打磨了一年多,我漸漸明白A看著滑手機的自己,眼神或許是充滿憐憫;這樣看來,A說的沒錯,我和他弟弟很像,非常像。


  有人說當兵的這段時間可以更加認識自己,只是我沒想過會是以這樣的形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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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bbyists Time

🍽 專欄簡介 Hobbyist's Time 分享我的各種興趣,或是分享別人的興趣。

  原本的專欄內容是「RTL-SDR 接收長波對時訊號」,但是我發現接收長波訊號可不簡單,首先是島嶼南部距離日本九州的電波塔較遠,因此可能要接收中國河南商丘的電波訊號(是的,臺灣沒有自己的長波授時訊號),但是中國的授時訊號格式並非公開,網路上一些比較零散的資料也有待整理。再者,接收天線也要設計、製作,短時間內無法有成果。


  因此,本期的內容分享我最近建立的「個人 AI 助理」雛形。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呢?其實只是想到可以這麼做,然後就開始嘗試了,實驗室的個人電腦 CPU 和記憶體資源充足,雖然 GPU 資源不足(使用 Intel 的內顯,不過內顯的效能似乎也在逐步增長),供小型 LLM 模型推論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Ollama 及小型 LLM 模型

  既然是「個人」的 AI 助理,當然希望重要的資料不要上傳到雲端,於是有必要在本地端 (local) 跑 LLM 模型。我採用 Ollama 作為模型服務的 server,目前下載了 llama3.1Gemma4 兩個 LLM 模型;llama3.1 語言能力沒有 Gemma4 來得好,但是 Gemma4 也經常語出驚人──總而言之,兩個是半斤八兩。不過感覺還是不錯,終於可以不用擔心對話會外洩,也不用顧忌 token 數量的限制。

Live2D 助理桌面形象

  藉由 Google Gemini 的協助,使用 Python 的 pywebview 套件建立一個視窗程式,內容則是以 HTML5 網頁呈現。基本上大部分的程式碼都是 Gemini 寫的,我也沒什麼好說;網頁視覺呈現使用 Pixi.js 並載入一些 Live2D 的 js 腳本,pywebviewwindow 物件提供 debug 參數,可以透過開發人員工具(就是 F12 那個介面)來除錯。


  視窗裡放的是 Live2D 動態角色。一開始的角色形象是 Live2D 提供的範例模型「桃瀨日和(桃瀬 ひより)」,這也是著名 AI VTuber Neuro-sama 一開始的形象(免費的嘛誰不愛)。後來我想,反正時間很多,何不自己畫一個 Live2D 角色?於是安裝 KritaLIve2D Cubism editor 開始動筆,結果兩天就完成最基本的組成了。如圖C所示,完全參考自動畫「小林家的龍女僕」主角トール (Tohru),反正是個人使用,不構成著作權侵害


圖C,用 Krita 繪製的 Tohru 立繪,參考自官方角色形象。

  雖然沒有畫出 Tohru 可愛的神韻,不過該有的特徵都有,我也滿意了。製作成 Live2D 動畫才是棘手的部分,畢竟我也是 Live2D Cubism 新手。照著官方教學影片,總算是讓 Tohru 動起來,尾巴的部分我很滿意,游標的視線追蹤嘛…怎麼看怎麼怪,也不要求了。


圖D,用 Live2D Cubism editor 製作的 Tohru 動態立繪。
視線追蹤只有在游標進入(透明)視窗內才會啟用,這點有待改進。
圖床:
URUSAI

  以上就是這期 Hobbyist’s Time 分享的個人興趣。目前規劃這個個人 AI 助理必須有能力真正協助我工作上的事務,不是只是玩玩而已。之後這些規畫能不能實現呢?請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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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王國巡禮

🍽 專欄簡介 音樂王國巡禮,很少有什麼東西,可以跨越幾個世紀,依然帶給人們感受,文學是其一,音樂也是其一。分享我聽到的帶有生命力的音樂,以及這些音樂背後的故事。

  今天介紹一個我很喜歡的音樂類型:巴薩諾瓦 (Bossa Nova)。沒有錯,就是那種電梯間、咖啡廳裡經常聽到的音樂──俗不可耐?那可能是因為你沒有聽過未經商業化、充滿情緒與生命力的 Bossa Nova!

Jobim 與他的憂鬱熱帶情調

  講到巴西這個國家,你會想到什麼?是森巴嘉年華,足球,還是亞馬遜雨林?地理上,臺灣的對蹠點是南半球的巴拉圭,而巴西就在這個熱帶草原國家的北方,因此對於臺灣人來說,巴西無疑是個遙遠的國度。不過,我們每天都在聽的 Bossa Nova,就是來自這片熱帶土地。Bossa Nova 怎麼出現,又怎麼來到我們身邊的?


  巴西是一個多民族國家,包含來自歐洲、非洲與美洲(原住民)的族裔,以及相互融合形成的族群(佔人口半數[2]);十九世紀以前是葡萄牙的殖民地,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巴西成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主國家之一,維持其民主體制直到 1960 年代的威權統治。這個不受戰爭紛擾、經濟逐漸成長的國家,開始在既有的音樂基礎上,發展具有「現代性」的旋律。


  前述的音樂基礎就是森巴。森巴主要受到非洲的舞蹈文化影響,節奏明快活潑,辨識度非常高。這讓我想到小時候(也沒有多小啦,大概十年前)和家人玩 Xbox 360 的 Kinect Sports,它的開頭音樂就是森巴風格:

Kinect Sports - Sports Selection
Robin Beanland, Rare L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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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奏管樂的讀者們,或是動畫「吹響吧!上低音號」的粉絲,也許會對真島俊夫編曲的曲目「寶島」感到熟悉:

宝島 (Takarajima)
響け!ユーフォニア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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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首曲子的開頭都使用到 Agogo (一種與 cowbell 相似的打擊樂器)和沙鈴,兩者和著強而有力的鼓聲組成律動的節奏;哨子三角鐵一個張揚一個低調,為舞曲增添層次。聽到這些元素,八九不離十是森巴舞曲的風格!不過這兩個例子,有點像是流行音樂形塑的森巴印象;實際上巴西人在聽的森巴,可能是這樣的:

Vou Festejar
Beth Carval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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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首曲子沒有 Agogo 和哨子,取而代之的是綿密而輕快的手鼓和吉他,比起前面兩首的森巴「刻板印象」,更加輕鬆、平易近人,彷彿可以在社區舉辦的小型慶典聽到。此外,這首歌以調性多變的旋律貫穿其中,風味十足。


  1950 年代,經濟發展的巴西開始形成現代都市,住在都市的人有了新的音樂需求,爵士樂音從唱片機傳出,也傳到新一代音樂人的耳裡。在里約熱內盧 (Rio de Janeiro),作曲家 Antônio Carlos Jobim 融合古典音樂、美國的 Cool Jazz 以及森巴音樂,為這股新浪潮 (new wave) 的聲音奠定基礎;那就是 Bossa Nova。我們來聽聽看,由 Ary Barroso 作曲的 Aquarela do Brasil,原本是一首森巴風格、管弦樂伴奏的歌曲,Jobim 如何將它改造:

Aquarela do Brasil
Ary Barroso, Antonio Carlos Job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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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管弦樂團那般盛大、高調,人聲和伴奏都由 keyboard 較為溫潤的音色取代;森巴的節奏則以沉著的定音鼓、貝斯(低音大提琴)、沙鈴(或類似的樂器)及三角鐵層層堆疊而成,和前面提到的 Vou Festejar 歌曲裡層次同樣豐富的節奏樂器相比,Jobim 將層次壓得更密實,好像把蓬鬆的海綿蛋糕壓縮成一塊鳳梨酥一般。


  海綿蛋糕可以大口大口的吃,但是鳳梨酥要小口小口的品嘗,也許搭配一杯咖啡或茶,在明亮而靜謐的室內品味…我覺得 Bossa Nova 有點像是這樣呢,將屬於室外活動的森巴帶到室內,相應的帶來音樂上情緒的轉變,由奔放變為內斂;陽光依舊熱烈,只不過不是直接照射在皮膚上,感到觸覺方面的熱辣,而是在心裡迸發,感受平靜外表下的躁動。


  1959 年,Jobim 與吉他演奏家 João Gilberto 合作推出 Chega de Saudade,被認為是第一首 Bossa Nova 歌曲。手鼓、沙鈴和貝斯的基本元素之外,旋律由輕快的吉他伴隨 Gilberto 有些隨興又慵懶的歌聲組成,像是躲在遮陽傘下看著海灘的浪花,在舒適中感受散發無限熱情的陽光。長笛溫柔而活潑的樂音也成為新音樂的元素,甚至是日後 Bossa Nova 的鮮明標誌之一。

Chega de Saudade
Vinícius De Moraes, Antônio Carlos Job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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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帕內瑪的姑娘

The Girl From Ipanema
João Gilberto, Antonio Carlos Job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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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ssa Nova 在巴西國內開始風行之際,也悄悄吸引了美國爵士樂手的注意。由 Jobim 作曲、Vinícius de Moraes 作詞,薩克斯風手 Stan Getz 和 João Gilberto 及 Astrud Gilberto (João 當時的妻子) 共同演奏的 Garota de Ipanema (此為葡萄牙文,英譯為 The Girl From Ipanema) 開啟 Bossa Nova 在美國、乃至於全世界的流行風潮,據說這首歌的翻唱/錄音次數之多,僅次於 Beatles 的 Yesterday。也有一說,這首歌是最常出現在電梯間的輕音樂,我自己就有某次搭電梯聽到的經驗。


  和 Chega de Saudade 不一樣的是,The Girl From Ipanema 幾乎捨去了森巴繁複的節奏,只留下微弱的鼓聲打拍子,由貝斯和吉他撥動的音符推動歌曲前進;薩克斯風和鋼琴的 solo 部分也是一大創新,基本上是爵士樂的做法。整體而言更加安靜的樂器,反而凸顯了歌手的聲音──Astrud Gilberto 自然而不做作的歌聲,絕對是這段錄音使世界如此著迷的關鍵之一。


  這首歌在唱些什麼呢?我們只看英文版本的歌詞:曬得黝黑、高挑可愛的年輕女孩,所到之處皆驚艷眾人,唯有歌者悲傷的注視著她,因為對方是如此耀眼,而自己是個遜咖,追求的難度實在太高!其實這是個常見的主題,Radiohead 的 Creep 不也是在講同一件事嗎?但是和 Creep 自暴自棄的情境不同,The Girl From Ipanema 始終將視線放在女孩身上,她是歌者無限渴望、卻永遠無法接近的美好──就是 Saudade!


  Saudade 是葡萄牙語,描述一種特殊的情緒或感受,內心深處有著強烈的情緒,卻無法採取任何行動來達成目的,The Girl From Ipanema 的敘事就是一個例子。難怪,這首歌的旋律總是帶著一絲憂鬱,夾雜在對美好的歌頌之中。

如流水,如對話:Águas de Março

  隨著現代化伴隨的貧富差距擴大與政治上的緊縮,代表都市中產階級、幾乎不關心社會議題的 Bossa Nova 受到批判。作為回應,巴西大眾音樂 (Música Popular Brasileira,MPB) 及熱帶主義 (Tropicália) 出現,承繼 Bossa Nova 的融合特性,面向更寬廣的搖滾、民俗音樂汲取元素,也包含更多元的群眾聲音。在這波蓬勃發展的藝術運動中,Jobim 借力使力,繼續發展 Bossa Nova 的其他表現形式,比如說與歌手 Elis Regina 合作的歌曲,Águas De Março,發表於 1974 年的專輯 Elis & Tom。

Águas De Março
Elis Regina, Antonio Carlos Job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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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lis 是 MPB 重要的歌手,歌曲經常反映著對社會問題的回應與理想,可以說是一代人物吧。我很喜歡她和 Jobim 合唱的這首 Águas De Março (三月春水),這裡只截取一小段試聽,非常推薦聽整首曲子!經典的 Bossa Nova 旋律作為背景,鋼琴加入兩人時而重疊、時而互相呼應的歌聲,彷彿第三個人的歌聲一般,配合得極好。歌詞是葡萄牙語,列舉了許多事物,如作家 Eco 所說的「無窮無盡的名單」,如此的條列便象徵著某種無止盡的情緒,如春水一般綿長。


  歌詞和旋律之外,Elis 和 Jobim 的對唱也饒富趣味。和歌詞一樣,兩人的句子綿長,Elis 的句子就要唱完,Jobim 便接續句子的流動;Jobim 的句子即將結束之際,Elis 自然的接下去,如行雲流水,也像對話一般自然。在歌曲的最後,Elis 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要笑場,卻反而讓整段錄音更加率真。我個人覺得這是目前為止,我聽過最好的對唱,不服來辯。(按:陳昇和彭佳慧的「喝完這杯咖啡就走開」也不錯啦。)


  其實在 MPB 的音樂裡也可以發現 Bossa Nova 的特色,像是 Chico Buarque 的 Feijoada Completa,以貝斯和兩隻吉他的旋律構成律動。不過這首歌的森巴色彩更是鮮明,apito 的哨音為歌曲增添嘉年華的熱鬧氣氛。

Feijoada Completa
Chico Buarq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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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歌手有一張專輯封面如下,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覺得有點眼熟?就是那個「成癮前 vs 成癮後」梗圖的那張臉啊!好吧,這算是我找資料過程中一點意料之外的發現,跟 Bossa Nova 沒什麼關係。


圖E,Chico Buarque 的某張專輯封面。
圖片來源:amazon.com,
連結

  Jobim 還有很多非常好聽、充滿熱帶風采的作品,推薦單曲 Wave、單曲 Two Kites、1970 年的專輯 Stone Flower 給各位。網路上介紹得比較深入的,有啟彬與凱雅的爵士樂,值得參考。期許自己之後介紹更多的巴西音樂。

參考資料 [1] Wikipedia, "巴薩諾瓦", zh.wikipedia.org.
Available: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B7%B4%E8%96%A9%E8%AB%BE%E7%93
%A6


[2] Wikipedia, "Race and ethnicity in Brazil," en.wikipedia.org.
Availabl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Race_and_ethnicity_in_Brazil

[3] Dakota A Pippins, "BOSSA NOVA: 1955", The Jazz History Tree (website).
Available: https://www.jazzhistorytree.com/bossa-nova/

[4] James N. Green, Thomas E. Skidmore, Brazil: Five Centuries of Change, BROWN UNIVERSITY LIBRARY. Available: https://library.brown.edu/create/fivecenturiesofchange/

[5] Jason Daley, "Bossa Nova Became a Turning Point in Brazilian Culture. João Gilberto Helped Launch It," Smithsonian Magazine. July 8, 2019.
Available: https://www.smithsonianmag.com/smart-news/remembering-bossa-nova-pioneer-joao-gilberto-180972578/

[6] 謝啟彬, 張凱雅, "南美新浪潮席捲而來 - 談 Bossa Nova 樂風的形成(講堂講義大綱)", chipinkaiyajazz.com.
Available: https://www.chipinkaiyajazz.com/2016/03/bossa-nova.html

[7] 爵式生活誌, "Elis Regina - 日昇絢爛・日暮孤寂", kkbox.com. Nov. 14, 2017.
Available: https://www.kkbox.com/tw/en/column/features-0-2309-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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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 e04:其他評論

🍽 專欄簡介 代號 e04 即幹話,人人都能講幹話,但不是每個人都會把幹話放在個人網站上,或是發表在刊物上。其他評論關注那些社會評論不關注的議題,如美食、旅行、動漫、文學、環境、生活風格等等。

  最近看完「來自深淵」動畫,真的是…斯巴拉希!網路上有很多評論,特別是針對彭多爾多 (Bondrewd aka 黎明卿)的可怕行徑有大量的討論…我喜歡的一種看法是,他就是一個爭議性的人物,觀眾無須絞盡腦汁、試圖把他安放在某個道德上明確的位置──彷彿彭多爾多就是我們的化身,而我們必須弄清楚該如何自處──他可以作為一個永恆的刺激來源,促使我們反思人性,這就是他的功能。(總感覺好像把彭多爾多變成了彈藥包啊~)


  所以我不談彭多爾多,我談第二季烈日的黃金鄉裡,絕界的慘劇終末(成れ果て)之村,伊魯謬伊。補充一下,我只有看動畫,而且看得沒有很仔細,以下言論可能有幻覺的成分。當然也會有劇透的成分。


  慘劇終末之村的出現,是回應島上的原住民少女伊魯謬伊的願望。化成神樹的伊魯謬伊,中空的軀幹像是子宮一樣,讓步入其中的探險隊成員得以續命──以「慘劇終末」的形式繼續存活。因此,從伊魯謬伊的各種思緒孕育出來的公主法普塔(ファプタ),應該算是「慘劇終末」們的手足。法普塔的首要任務就是破壞村落 aka 母親伊魯謬伊的「子宮」,為什麼呢?或許法普塔是從那些痛苦、不安而躁動的意念之中誕生,所以一心想著斬斷母親受苦的根源?這讓我聯想到希臘神話裡,宙斯把父親克羅諾斯的肚子切開,以釋放他被吞噬的兄弟姐妹們。顯然,在這兩個故事裡,若是子宮/肚子沒有被剖開、封閉的狀態沒有被打斷,故事就無法進行下去。


  這不是廢話嗎?是廢話沒有錯。但是意義上,孕育著生命的子宮,只是生命的起點,而不是永恆的歸宿。瓦茲強視村落為黃金鄉,那裡確實也成為探險隊最後落腳的地方,但是如此延續的生命,究竟算是什麼?


  我很喜歡的一部蠟筆小新電影版「蠟筆小新:時空大冒險」,電影裡小新一行人被困在一部未完成的西部電影,頭頂上那顆停止不動的太陽正是電影「未完成」的直接意象;當太陽開始轉動,主角們才順著集結力量、打敗反派的情節,結束了那部電影。「烈日」的黃金鄉又何嘗不是如此?我認為伊魯謬伊是人類對「永恆」的複雜心理的具象化,我們一方面憧憬永恆的生命,一方面又恐懼永恆所帶來的體驗,因為那將是超越認知的、我們難以想像的體驗。可是死亡不也是這麼一回事嗎?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村裡的慘劇終末們,最後能夠相對平靜的面對死亡:在伊魯謬伊村裡延續的生命,難道不是一種死亡的形式?脫離人類身分、踏入永恆的領域,在我們這些深淵之外的人眼裡,與死亡是等價的。其實,莉可等人的「絕界行」也是死亡的代稱,一旦抵達了就永遠無法回來…這樣一想,彭多爾多人性的那一面,就是與死亡/大自然對抗到底的精神吧。(不對,說好不提他的。)


  我也很欣賞伊魯謬伊村子裡,所有事物都有明確價值的這件事。為什麼要如此嚴格遵守「等價交換」的原則呢?我想,恐怕是因為伊魯謬伊作為一個封閉的系統,在沒有物質或能量進入的情況下,必須嚴格遵守物質與能量的守恆,才會有這樣的現象吧?像這樣描寫奇幻世界生態的細節,我足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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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logue

  以上就是 Fortnightly of the Foo Birds 創刊號的內容。專欄「代號 e04:社會評論」原本規劃要在創刊號刊出,但是力不從心(整理資料就要花很多時間了),敬請期待下一期的刊登。


  為什麼不在 FB、IG、X (twitter) 或是 Threads 發表文章?首先,在這些平台寫文章,呈現方式受限,就好像用宣紙來製作雜誌,很多特殊的紙面效果(燙金、浮雕、特殊的觸感等等)都不能用;再來,平台的內容審查多少會限制創作內容,這個大家都很清楚;最後,這些平台在臺灣被視為公共空間──看看新聞媒體如何引用政治人物的 FB 或 IG 言論就知道──因此言論可能造成他人傷害,甚至需要負法律責任。豎仔如我,還是不要在這些平台大放厥詞的好。


  不過,也許真正的理由是,我想要在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世界揮灑。這對於社會溝通無所助益──雖然我認為 FB 和 Threads 的幫助也不大──但是至少有一個發表的出口。在還沒成為有能力的人之前,暫且好好利用這個出口,我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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