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內容頁面測試
靈感來自 Ivon 的部落格，這個部落格分享許多 Linux 及開源軟體相關資訊，我也是在這個網站認識手機上的終端程式 termux。不過同樣令我驚豔的是該網站上的成人內容，驚豔的不是內容本身，而是「個人網站上有成人內容」這件事。
仔細想想，這正是個人網站的目的！不管是 IG、Facebook、Threads 還是 TikTok (X 的話我就不清楚了)，這些社群平台都被視為「公共空間」，因此在這些平台的所作所為，無不受到平台營運方的監管。監管的標的也不只是違法內容，臉書上各種被祖、帳號被刪除的奇聞軼事相信大家也聽過不少。既然如此，有什麼想說的，大可以在個人網站發表，因為這裡算是我的個人空間，各位讀者只是順道路過。
為何要設置內容警告？
不知道有沒有人覺得這是多此一舉？18 歲以前，有誰看到「未滿 18 歲，禁止進入」的告示，會乖乖地離開？不過，這個簡單的動作背後有著巨大的意義，即：點擊進入的少年少女們，即使帶著強烈的不安與恐懼，仍然壓抑不住旺盛的好奇心與對禁忌事物的追求，選擇一探究竟。換句話說，這個動作代表著一定的主動性，雖然對於無完全責任能力的未成年人而言，我們(社會)不承認他們的部分主動性。
而這個主動性我們無從觀察，也很難事前確認(畢竟可能上課說一套，實際上做另一套)。但是，就在少年少女們即將瀕臨禁忌的邊緣時，跳出了「🔞十八禁警告」的框框。其實他們前腳已經踏入，但是在整個人栽進去之前，跳出的這個框框，等於是以理性的語言，具體描述少年少女們正在進行的行為；點擊「進入」的他們，認知到自己正在違反規範。
因此透過十八禁的警告，我們確認了主動性，對於成年人而言更是如此，主動性升級為自主性：行動不只是出於自己，還是出於能夠負責的自己。我們(社會)非常重視自主性。在學術界，研究對象擁有知情同意權；我們拒絕性騷擾及性侵害，因此制定法律保障性自主權；隱私權還有自由權，族繁不及備載。為什麼？因為失去自主性，隨之而來的可能就是壓迫。
這就是內容警告的意義。內容確實是暴力、具傷害性的，我要求靠近的人必須具備自主性──目前的做法，就是內容警告。當然，我也覺得目前的作法還無法「授權」完整的自主性，比如說警告上寫「性相關的內容」，結果網頁裡有人獸交的圖片，這個情況下要讀者為自己受的傷害負責，我覺得有點牽強。也許可以用顏色來更細緻的標示內容性質。不過呢，走一步是一步。
高談闊論
讀者看到我對成人內容的議題這麼有興趣，可想而知會有以下的批評：有趣的東西這麼多，為什麼要挑選這些內容？就是個色情狂嘛。我承認自己是色情狂，但是整個網站裡，成人內容佔不到十分之一，說不定比你的瀏覽記錄還要清澈。明知道有暴力、傷害性質，為什麼還放在部落格上給別人看？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好，有必要高談闊論一番。
人類是否拒絕所有暴力？我認為答案是否定的，人類追求暴力。不過，人類拒絕部分的暴力，有時候拒絕的與追求的是同一事物。以酒為例，酒為這個世界帶來多少的暴力，無需贅言，人還是繼續喝酒；同時，我們要求飲酒要節制，酒後不駕駛交通工具，因為在酒精的作用下(有時候甚至不是酒精的作用)，很難維持清醒時的理性。喝酒等於是對自身理性的暴力，而我們並不全然反對。
Photo: Alvesgaspar, Wikipedia Commons
我不喝酒，我也不追求暴力，你怎麼說？果真如此，那麼你的內心必然全由理性組成，並且為了維持理性的不可侵犯性，必須遠離愛情、親情、憤怒、悲慟、性高潮、隨音樂舞動、同理心與共感…我認為，這是失去了很大一部份的人性。你列舉的那些都是常見的情感，和暴力沒有關係吧？但是它們都是對理性的暴力。理性的世界是孤獨的，人一方面依賴理性、反對暴力，一方面又反抗理性、追求暴力，相當矛盾。
所以呢？所以啊，成人內容頁面就是這樣一個矛盾的具體例子，既追求暴力，又拒絕暴力。這就是我的解釋。
敏感內容範例
說了這麼多，好像也沒有什麼敏感的內容。這裡就提出一個例子，是我這幾天在思考的一件事問題。其實這個問題是經過一連串的思索才抵達，是有脈絡的，不是突然從我腦中迸出；但是把脈絡講清楚既浪費時間，又對問題無所助益，所以脈絡就省略了。問題是這樣的：
夜裡，在無人的街道上，下班走路回家的受害者 A 被加害者 B 強暴並性侵。法庭上，法官請原告 A 與被告 B 發表自己的想法。
原告 A 說：「B 侵害了我的身體自主權、性自主權。我的身體為自己所有，我可以決定自己身體承受什麼遭遇，B 剝奪我的這個權利；我擁有性自主權，我可以決定自己的性表達要如何實現，B 也剝奪我的這個權利。請法官裁判 B 應受刑罰。」
這當然是非常簡化(不真實？)的情景，我對庭審程序也不熟，不過這邊暫且如此。聽完原告的意見，法官指示被告發表意見。
被告 B 說：「法官，如果要我遵守法律，那樣 A 反而侵害了我的身體自主權、性自主權。因此，我的作為只是維護並實現自己的權利。」
法官：「你為什麼這樣說？」(過於不真實XD)
被告 B：「我也有身體自主權，我可以決定自己身體的體驗，反對我性侵 A，等於是剝奪我的這項權利；我也有性自主權，性侵 A 就是我的性表達，以法律規範我，就是剝奪我的性自主權。」
法官：「這些權利是在不違反他人權利的情況下才成立，你既然侵害他人權利，就不能主張自己有這些權利。」
被告 B：「如果是這樣，那麼 A 也侵害我的權利，A 應該也無法主張自己的權利。」
現實生活中應該是不會發生這種事的，但是該怎麼辦？固然我們可以直接定義什麼樣的行為是犯罪，而我們不應該犯罪(因為會受罰)，所以規範先出來，再依據規範形成價值。但是這個作法並不完善：規範是如何制定的？由誰制定？而且，我們也很難想像一部規範在沒有任何價值支持下形成。
另一個途徑是，依據我們認同的價值來建立規範。那麼，原告 A 和被告 B 擁有的權利，是否有相等的價值？如果我們認同原告 A 的身體自主權、性自主權，比被告 B 的身體自主權、性自主權更重要、更應該維護，規範即成型。但是，在任一方都還沒有行動的情況下，兩人應該享有相等的權利。所以關鍵就在於被告 B 行動的瞬間。
如果看見夜歸的 A，B 沒有強暴的行動，則 A 的權利未受侵害，B 的權利──依照 B 的邏輯──則受到侵害；反過來說，若 B 採取強暴的行動，則 A 的權利受侵害，B 則否。我們注意到，B 的行動唯一決定事件的結果：當 B 強暴 A，A 的權利被 B 侵害；當 B 選擇不強暴對方，B 的權利受侵害──卻不是受到 A 的侵害，因為 A 根本沒有任何行動。限制 B (聲稱的)性自主權、身體自主權的，是法律，而不是任何享有權利的他人。因此，在這個體系下，A 的權利主張有效，B 則無法主張自己的權利。
上面的推論尚未論及價值(比如說性自主權及身體自主權背後的價值)，也未述及「權利」的本質，只有規範的推導。不過，在這裡我們就看到「自主性」的重要性。我們需要「自主性」的概念才能處理暴力。
或許有些人(或大多數的人)會覺得以上的言論十分不當、感到不舒服(或是覺得字那麼多誰他媽看得完)，若是如此，那麼這就是個合適的敏感內容頁面的範例。喝酒固然可以放鬆精神、抒發情感，同時也不能忽略失去理性、造成傷害的可能性。有了這些認知，大家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喝下眼前的那杯酒。
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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